想见,却不敢;
不敢,又不甘。
第155章 破困
接连上朝数日, 傅徵才切身体会到嬴煜在朝堂上的处境。
阶下文臣仍在喋喋不休,言辞间装模作样,句句不离社稷传承、绵延子嗣, 劝他早日立妃。
那些话语看似恭敬, 实则字字试探。
傅徵神色漠然——朝臣们惧怕嬴煜的权柄,却从未有过半分真心敬服, 不过是借着礼法规矩,行干涉制衡之实。
傅徵未发一言,只是眸色愈发阴沉。
殿前侍卫心领神会, 当即上前, 将几个最是聒噪逢迎、尸位素餐的大臣拖拽而出。
早这样不就好了?
傅徵支着下颌,面无波澜地思忖, 嬴煜竟容这些人至此?一桩立妃延嗣之事,竟也被拖了这许多时日。陛下的手段, 还是不够狠辣。
被拖拽的大臣面如死灰,挣扎着嘶声哭喊:“陛下!臣等是追随国师多年的旧部, 您不能如此对待忠臣啊!”
傅徵微微倾身,周身气压沉凝如冰,将那一声声哀求尽数纳入耳中。
“陛下开恩!还请看在国师的面子上, 开恩呐!”
“国师在何处?国师救我!求国师为臣等做主啊——”
原来, 竟是借着他的名头, 行干涉后宫、结党营私之实。
但是,不重要了。
傅徵面无表情地抬手, 殿外利刃起落,血光溅落丹陛,满朝文武霎时噤若寒蝉。
时日迁延,傅徵周身的杀伐之气日益浓重。
他将炼制完成的阴邪法器分发军中, 此器虽战力远胜寻常兵刃,却会潜移默化地侵蚀人心,不过旬月,整支军队便被激进好杀的戾气裹挟,所行之处,尽是一片肃杀。
朝中老臣见军心渐失正道,联名上书紫薇台,恳请国师出面劝诫帝王,遏制这股杀伐之风。
然而所有奏疏最终还是落入到傅徵的手中。他对这些劝谏视若无睹,随手弃置,全然不以为意。
傅徵夜夜独对离镜推演天命,镜面流转间,尽是嬴煜历劫必经的烽火狼烟、遍体鳞伤。
他见不得嬴煜涉险,更容不得他历劫成神、从此殊途。遂决意亲赴沙场,替嬴煜扫平所有劫难,断了那成神的宿命。
只是,若这些劫难不必亲历,嬴煜,还会成神吗?试一试就知道了。
没了守城大阵的牵制,傅徵以嬴煜的容貌,亲赴前线。
他对妖族采取强硬攻势,不纳降、不留情,一心要将妖族彻底荡平,行事之激进,较嬴煜昔日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南蠡留守后方,接连收到前线战报,从那些近乎疯狂的指令与战况中,终于察觉到傅徵的精神状态已然失常。
趁傅徵不在的这段时间,南蠡请数位术士相助,多方探查之下,终于在紫薇台的占星楼顶层,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、却确凿无疑的嬴煜气息。
而此刻的占星楼深处,密室之中。
嬴煜被禁足三月,除了每日来送饭送衣的孙大监,谁也见不到。
这三个月里,他更是连傅徵的影子都没碰见过。
孙大监嘴严得很,半句实情都问不出来,只看得出他对傅徵愈发敬畏,眼神里的惧意藏都藏不住。
嬴煜原本以为,傅徵最多困他一个多月,等傅徵心情平静了,就会放他出去。可傅徵不仅没有放了他,甚至都不来见他了!
嬴煜的脾气越来越暴躁,却被死死困在这里,半点办法也没有。他现在才真切地觉得,自己就是个囚徒。
再这样下去,迟早要被困疯。
他必须见到傅徵,把话说清楚。
若是谈不拢…嬴煜眸光明灭不定,便索性将傅徵也困起来。比起自己,傅徵才是那个该被关起来,好好冷静的人。
可右脚踝上的玄铁禁制纹丝不动,嬴煜试过了所有知晓的符咒,却只换来锁链上腾起的阵阵灼痛,禁制纹路非但未松,反倒愈发收紧。
密室之中,嬴煜正烦躁地踱步,脚踝铁链拖地发出刺耳声响。
